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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erysun’s Tech Cafe

留下声音——写在 2020 年 2 月 29 日

从 2009 年微博开始内测时就注册的帐户,10 年过去了,在前些天——2 月上旬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被封,然后又陆续重新注册了两个帐户,但是又在不到三周的时间内接连被封。显然,我们这个时代只喜欢、也只允许喊出吹捧的口号;即使戴上口罩,也并不能使任何人闭嘴。这样的声音可以是在微博,也可以是在朋友圈、在博客,可以在 Twitter,可以在 Facebook,可以在 Instagram,也可以在 YouTube……在 2020 年 2 月 29 号这个不太寻常的日子,写下这几句话,以证明即便没有某个平台,即便没有某个帐户,任何声音仍然都是会被留下的,留在互联网,留在任何地方。

2020 年 2 月 29 日,我“又”重新注册了一个 微博帐户,然后其中的第一条微博,我如上写道。

摘要 TL;DR

因微博而起

当我发出这条新的微博时,我写到之前的三个微博帐户“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被封”,不言而喻,任何人都知晓在过去的两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,但是最后我决定摒弃自我审查,将其原因写出来,因为即便互联网是有记忆的,但是在这个信息爆炸同时有受到严厉的言论钳制的时代里,人们很快就会从拥挤身边的信息中跳脱出来,去接受新一轮的信息轰炸;而同时,舆论管制的存在,使得历史也在悄然发生变化,一些“不利的”信息在逐渐被删减、被篡改,回头再看时,它们已经不复存在,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。

在我早在 2009 年注册的微博帐户中,截止到被封禁,原创和附评论转发的内容一共记录下了 40,000 余条。在被封禁后1,我试图删除掉此前所有已不复存在的微博内容——它们已经不具有内容价值——包括所谓的“原作者已删除的”,也有“因违反相关规定”而被强制删除的,还有“原作者已设置为不公开的”等等。于是写了个自动化脚本,遍历了八九百页、一共 40,000 多条的全部内容,令人惊讶的是,其中竟有 9,000 多条以各种理由“被消失”。我一向不是个喜欢唱赞歌的人,可能这个接近四分之一的比例会显得比多数人的帐户要高,但是我相信这绝非个例,在现代社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着实令人遗憾。

李文亮事件中的部分照片(图:端传媒)

李文亮事件中的部分照片(图:端传媒)

“魔幻”的两个月

2020 年已经过去的两个月,不只武汉、湖北乃至全国的诸多人都经历着近些年来所从未经历过的重要变化,因一场瘟疫而起,以一场意识形态的改变而终。让和我相仿年纪甚至更年轻的很多人们仿佛穿越时空,回到三四十年前的那个混乱的年代,对那些遭受苦难的个人、家庭和群体感同身受。几十年过去了,我们更能够抵御天灾,但谁又能抵御得了人祸呢。

从一场谎言开始,注定就要以一场谎言告终——最早一个和一批患者来自哪里、去向何处?被隐瞒的数字究竟多少?有多少人被困在家门的牢笼里绝望地死去?多少人只因所患疾病并非肺炎而失去了生的机会?筹集的善款和物资去向何处?各地的“战时状态”为何乱象丛生?政府和职能部门缘何接连失能?疫情在每晚7点的新闻报道中为何又连日无人问津?——恐怕所有的这些问题终将随着一曲高唱的赞歌而灰飞烟灭。

李文亮的这个名字是令人难以忘记的,但他只是一个悲情人物,甚至没有资格称之为英雄,最多算做是一个英雄式的悲情人物。毕竟他作为“广大医务工作者”中的一员,“英勇奋战在抗疫最前线,为保护人民生命健康作出了重大贡献”。他是一名普通的医务人员,他只不过先死一步,国家卫健委如是暗示。每个人的心中都知道有人试图在逃避什么、掩饰什么,但仍然无法阻止历史的车轮这样从他身上碾压而过。

武汉一出封城之计上演了太多人间悲剧。城内,即便是中产之家、知识分子,那些曾经具有些社会地位的人也难逃厄运,遗憾离去,也许,是愤怒;那些曾经生活还算体面过得去的外来人员,谁曾想自己有一天抛弃颜面、露宿街头,靠捡食垃圾为生。城外,一个个似曾相识的红袖章翻身做了国家的主人;那些脖子伸得长长的、像被无形的手捏住脖子的鸭子,朝着天上的九头鸟轻蔑地吐了一口痰。

“魔幻”不足以形容这两个月。现代社会中没有任何一个合适的词语能够形容。

自我高潮,民族主义的泛滥

我对于政治学知之甚少,但显而易见的是,推动民族主义的泛滥势必有利于促进所谓的“内部团结”。披着爱国主义外衣的民族主义有着自己一套独有的话术,在这场人祸灾难中被表现的淋漓尽致:“你捐款了吗你就发言”,“不相信国家和政府难道相信你吗”,“就知道说,你怎么不上呢”,“批评能让国家发展吗”……民族主义者不只是向湖北人吐了一口痰,也向每一个提出问题的人吐了一口痰。

宣扬民族主义从来不是因为爱国,只是为了限制所有人的声音。当我们沉迷在美梦中而自我高潮时,个人所遭受的苦难就变的不值一文。医务人员为了所谓的“拐点”可以被牺牲;患者为了不挤占医疗资源可以被牺牲;留守老人和儿童因为社区的忙碌可以被牺牲;每一个人的一切利益都可以因为一句“I 级响应”、“战时状态”而被全部牺牲。求生者是不爱国的,维护利益者是不爱国的。任由民族主义泛滥,可以掩盖政府的失职与无能,可以淹没任何反对的声音,民族主义是无敌的。

民族主义让我们沉溺在自我强大的幻想中,即便疾病的患者人数持续攀升,即便死亡率持续居高不下,我们依然可以“自豪地”让全世界来“抄作业”,对他人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视而不见——严格地说,只对成功的经验视而不见,我们从来只能看到他人失败的教训。

在民族主义的大旗下,我们应该如何讲述如果没有通用电气和赛峰集团的发动机后,“自主研发”的C919 要如何起飞;又应该如何讲述如果没有台积电的芯片,华为又将如何异军突起。或许我们都并不真实需要,只要有民族主义的大旗挡在眼前,我们就能在自我高潮中实现伟大复兴。

思想和行为不可避免地向两极化拉扯

不可避免地,这场旷日持久的疫情让不少人认清了现实,无论是正在经历苦难的人们,还是同情和惋惜他人苦难的人们,都在一定程度上丢弃了曾经坚持的信仰。再次面对弥漫网络的强烈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情绪,很多人恐怕不至于引起反弹,但至少感受到了厌恶。批判现实的、高唱赞歌的,在同一个社交圈难以避免地发生冲突,旁观者甚少,毕竟每个人都是既得利益者、或是既失利益者。

每次刷新朋友圈,都觉得一片祥和,卖货的依然卖货,刷票的依然刷票,晒幸福的依然晒幸福,吐槽的依然吐槽。反观微博,互喷对骂似乎已然成为任何话题的常态,以前的理性、客观、中立荡然无存。倘若高唱赞歌时遭遇迎头一棒,个人利益被洗劫的荡然无存,就势必落入了另一个极端,而这已经成为了某种不可阻挡的趋势。所以很早我就已经不再像以往一样查看评论,当讨论变成了互骂,最终只会以删帖告终,一片祥和一如往常。但暗流之下,人心尚在?

当我们在讨论自由时,究竟在讨论什么

我始终相信,如果没有说话的自由,就没有权利的自由。批评的声音以“言论自由”的理由而自居,赞扬的声音以“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”而威胁。尽管我曾发了 40,000 多条微博,但我决定重新注册一个帐户,但不再讨论什么,只当作是浏览突发事件的平台,个人的言论没有自由,媒体自然也是如此。

自由的概念似乎很简单,言论自由则更为简单。保障任何人说任何话的权利,错误的言论由法律所约束,而非公权力所训诫。我们习惯于只说“对”的,说别人认为“对”的,说社会认为“对”的,说国家认为“对”的。随着年龄的增长、人际关系的复杂、社会地位的建立、个人资产的保有,我们开始越来越严重地审查自我言论,担心“因言获罪”,所以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不理解为什么特朗普“张口就来”,为什么蓝绿两党会互骂的面红耳赤。那个手拿小红本、臂戴红袖章的年代已经真实地离我们远去了吗?

真的让我说“当我们在讨论自由时,究竟在讨论什么”,我竟然也想不到我们到底在讨论什么,我们当然有资格讨论,但是我们真正经历过吗?这样一想,我们还真正有资格讨论吗?

我们失去很多,我们也留下萤火。用记忆抵抗高墙,用信仰迎接光。我们有资格讨论自由。

在国进民退的漩涡里,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

我们交出了各种权利,试图换得更高的社会地位、更好的日常生活。但是那些失去生命的教授、医生、导演、作家,他们并非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,但这场疫情仍然可以剥夺他们的所有。放弃了一切权利,最终要以放弃生命为代价。这场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洪流,将国家不断地推向前方,却将多少人民拍打在岸上。

——在国进民退的漩涡里,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。

  1. 即便微博帐户被封禁,作者仍然可以查看自己曾发布过的历史微博内容,但是不可以再发布新微博、评论和转发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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